我的学生对我说:“我的父亲爱我,是因为我是他的儿子。他爱的是他的儿子。并不因为我是我,或者我是怎样的人,拥有什么品质,或和他是否相似。而是我是他的儿子。他必须爱他的儿子,所以他别无选择,别无选择地爱我。” 

我说,“你不要这么想。” 

我的学生说:“如果我有弟弟妹妹,更好的弟弟妹妹,他可能不会这么爱我。” 

我说,“他爱你,这就可以了,就很好了,想想没有人爱的小孩子。不要想那么多。” 

我的学生笑了笑。“是,如果我有弟弟妹妹,说不定我会因为得不到他的爱更加卑微痛苦。进入新的痛苦中去。无论如何都会有苦恼存在的。现在我只是有点孤独,仅此而已。这很好。” 

“这很好。”我说。“孤独不总是有害的。” 

我的学生点点头。“是的。没有人不孤独。人不会因孤独而死。” 

“人会因孤独而死,”我说,“人也会死于感冒。但这不是说孤独像流行病。事实上它更像死亡本身。人们常说孤独不可医救治愈,但孤独并不像一种病症。它更像衰老之类的自然现象,一个必经的过程。死亡也是。” 

“一个过程。”我的学生赞同说。 

“想象一片寸草不生的丰润之地。”我说。“你栖身其间,没有什么会伤害你。” 

“我不会被孤独伤害。” 

“是的。” 

他点点头,离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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